第293章 朝堂云起,沈党驳疏
第293章 朝堂云起,沈党驳疏 (第2/2页)百姓侧目,士绅嗤笑。
此可谓‘无伤大雅’乎?!!”姚振声调愈高
“先帝在天之灵,若睹此等秽行,能安枕否!?”
“方阁老又谓‘兴师动众,惊扰黎庶’。
臣再问:杭卫走运河,驻城外,与春耕何干?
士绅呈状中‘势必扰民’四字。
然兵尚未动,‘势必’二字从何而来?
莫不是有人先替百姓忧了,再替百姓写了呈状?”
话毕,殿中嗡然,各官交头私语。
方祁面色微易,却不慌神,拱手道:“姚御史,兵者,凶器也。”
“纵驻城外,岂能不征夫役?
岂能不索粮草?岂能不惊百姓?
昔仁宗朝调兵入闽,所过之处鸡犬不宁。
此非‘势必’乎?
以史为鉴,不可不慎。”
姚振正欲再驳,沈端微微侧目。
方祁会意,不复纠缠,拱手归班。
第一回合,点到即止。
他之任非在驳倒清流,而在将“春耕”二字抛入殿中,令此语生根。
.......
果不其然,下一刻,邹默适时出班。
“陛下,臣有一事,不得不言。”
周景帝微微颔首。
邹默手持笏板,声调沉缓,字字清晰
“魏子安所任,钦差清查积欠也,非总戎。
调杭州卫之兵,名不正而言不顺。
即令必调,亦当调苏州本处之兵。
苏州卫指挥使熊晖,随先帝三拒契丹,累有战功。
苏州府老将坐镇,有兵有将,何须舍近而求远?”
“况调兵须有兵部勘合、户部粮草、地方接应。
杭卫一动,所费不赀。
朝廷库府空虚,臣在户部,知之甚深。
为一清查寺庙之事,靡费国帑,臣以为不值。”
邹默言毕,退归班列。
.......
邹默所言,句句筑于“程序”二字上做文章。
不驳魏子之疏有理无理,只说“手续不全、成本太高”。
此等言语,恰似软钉子,最难拔除。
......
稍顷,都察院班列中,徐姓御史缓步出班,朝御座一躬,朗声道
“陛下,邹侍郎所言‘调兵须有兵部勘合’,臣不敢苟同。
魏子安乃钦差,持节代天子巡狩,遇紧急事,可便宜行事。
若事事须等兵部勘合,钦差之‘钦’字何在?节杖之重何在?”
“徐御史莫言劳民之举。”邹默面色微沉。
“劳民何在?”徐御史不慌不忙,拱手道
“魏子安所请,乃‘调杭州卫兵入苏’,非‘调边军入京’。
以地方兵入地方城,不过百里之遥,何须大动干戈?
若事事拘泥程序,当年太祖皇帝北伐
调兵之勘合尚在途中,先锋已出居庸关。”
“事有缓急,岂能一概而论?”
二者语锋小交,帝又不语,只得退回班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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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此时,寇元执笏端立,纹丝未动。
他在候,候沈端亲自出手。
果不其然。
沈端自班列中缓踏一步。
满殿朱紫,为之侧目。
“陛下。”沈端躬身一揖,直身而立,声沉如磐
“臣本不欲多言。
可今日之事,关乎国体,臣不敢不言。”
面帝语毕,从而转面向臣。
“方阁老言春耕,邹郎此言兵权,臣皆以为然。
可臣以为,尚有更深一层,不可不论。”
其略顿,目扫满朝冠盖,终落于御座之上。
“魏子安以钦差之身,清查积欠,是其本职。
清查寺庙,已属越俎。
今复请调兵,今日调兵查寺,明日调兵查何?”
殿中一寂,沈端则语速不停。
“苏州有府衙,有按察分司,有巡按御史。
寺庙之弊,地方岂不能查?
何彦明已上疏自请整饬。
朝廷舍地方而先调客兵,是何道理?
是朝廷不信地方,抑是魏子安欲越俎代庖?
臣非阻挠清查。
臣所求者,不过‘程序’二字。
朝廷用人,当信则用,疑则换。
若疑何彦明不能查,陛下可另委他人
可派都察院御史,可命刑部郎中何至于动兵?”
“陛下,兵者,国之大事。
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
沈端言毕,深深一揖,退归班列。
寇元默然,目光微动。
宋岳面无表情,双手拢于袖中。
王堪立于都察院班列,垂目不瞬,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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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端此番言语,妙在何处?
妙在未言魏子安一句不是。
句句皆言“道理”、言“程序”、言“制度”。
可,句句所指,皆归于同一结论:魏子安手伸得太长了。
沈端赌皇权之警,凡涉兵权,帝必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