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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章 七妹压轿

第352章 七妹压轿 (第2/2页)

像是规则算不过来。
  
  刘年心里一阵暗爽。
  
  怕就怕没规则。
  
  只要有规则,我就能卡BUG!
  
  纸轿夫慢慢站直。
  
  膝盖还在咔咔的响。
  
  它们搭住轿杆,想把轿子抬起来。
  
  轿子却纹丝不动。
  
  七妹在里面小声提醒。
  
  “饭票。”
  
  “它们抬不动。”
  
  刘年压低声音。
  
  “你卸点力。”
  
  七妹点头。
  
  “好。”
  
  轿子随即往上升了一寸。
  
  八个纸轿夫显然还是很吃力,手臂都弯了。
  
  纸杆发出快要折断的响声。
  
  纸媒婆的尖声变得嘶哑。
  
  “启程!”
  
  “亲迎!”
  
  “送将军归!”
  
  最后四个字一出,轿子终于动了。
  
  只是还是没被抬起来多少。
  
  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滑。
  
  八个纸轿夫弓着腰,像在拖一口棺材。
  
  刘年牵着红绸,走在最前面。
  
  红绸另一头连着轿子。
  
  再往后,是几十个纸媒婆。
  
  它们低头跟着。
  
  脚底没有脚步声,只有纸衣摩擦声。
  
  院门打开。
  
  外面是一条窄街。
  
  街口有一栋非常别致的花楼,楼门口挂着一块残匾。
  
  红枯喜楼!
  
  灯火亮着。
  
  楼上红纱层层垂下。
  
  窗后有女子低笑。
  
  有琵琶声,也有男子喝酒拍桌的声音。
  
  刘年脚步没停。
  
  路线图第一站。
  
  红枯楼,起。
  
  这里是起点,不能停。
  
  当身后轿子滑过红枯喜楼门口时。
  
  楼里的笑声忽然停了。
  
  一扇扇窗户后面,全出现了没有脸的女人。
  
  她们垂着头,看着轿子。
  
  纸媒婆突兀地唱起了喜词,调子却像丧歌。
  
  “红枯楼中起红灯。”
  
  “新人命里结阴亲。”
  
  “命钱入轿魂入册。”
  
  “从此郎君不是人。”
  
  刘年脸色一黑。
  
  “闭嘴!”
  
  纸媒婆同时住口。
  
  倒也不是听他的,主要是七妹在轿里踹了一脚。
  
  轿壁凹进去一个大坑,纸轿夫的手全抖了一下。
  
  七妹探出半个脑袋。
  
  “你们唱得难听。”
  
  “吵得我饿。”
  
  纸媒婆沉默了。
  
  刘年心里莫名踏实了一点。
  
  这丫头是真镇宅啊!
  
  往前走,灯火变暗。
  
  街边出现桂花树,桂香很浓,浓得发腻。
  
  第二站。
  
  桂花巷,香。
  
  地上铺着落花。
  
  刘年踩过去,鞋底沾起一点湿红。
  
  花汁,看起来像血。
  
  巷子尽头传来马蹄声。
  
  一队阴兵从远处走过。
  
  盔甲残破,旗帜沾血。
  
  领头的人骑着骸骨马,胸口插着断矛。
  
  刘年下意识停了一下。
  
  戚镇山?
  
  不!
  
  应该是他生前的影子。
  
  那人没有看红枯喜楼。
  
  也没有看桂花巷。
  
  他只是经过。
  
  楼上红纱后,一个女子握着绣桂花的帕子,隔帘望着他。
  
  那一望很轻,轻到无人知晓。
  
  刘年手里的红绸忽然变紧,像有人想把他往将军街方向拽。
  
  路线图里,那一站被他跳过了。
  
  刘年咬牙,把红绸使劲一扯。
  
  “走鼓楼!”
  
  红绸勒进掌心,血渗出来,新郎袍也在收紧。
  
  刘年疼得额头冒汗。
  
  可他没有松手。
  
  七妹在轿里察觉不对。
  
  她双手按住轿底。
  
  “走!”
  
  轰的一声。
  
  整顶轿子猛地往下一沉。
  
  纸轿夫膝盖同时折断。
  
  它们跪着拖轿。
  
  轿子终于偏离桂花巷,滑向另一条窄路。
  
  桂花香瞬间变淡。
  
  鼓声,随之而来。
  
  咚!咚!咚!
  
  第三站。
  
  鼓楼,声。
  
  鼓楼高得看不清顶。
  
  楼身斑驳,挂着旧铜钟。
  
  三声鼓响后,四周所有灯笼同时变白。
  
  刘年耳边出现很多声音。
  
  有女人练琵琶时压着哭。
  
  有藤条抽在手背上的响声。
  
  有客人笑着喊“再弹一曲”。
  
  还有老鸨冷冷一句。
  
  “你不是人。”
  
  “你是红枯喜楼的招牌,是各位官爷们的玩物!”
  
  鼓楼下,红绸又一次绷紧。
  
  前方出现两条路。
  
  一条宽,通向将军街。
  
  两边挂满红灯。
  
  一条窄,几乎藏在阴影里,通向长生桥。
  
  刘年毫不犹豫地想走窄路。
  
  纸轿夫发出刺耳的咯吱声。
  
  纸手裂开,黑水滴了一路。
  
  “新郎错路。”
  
  “新郎错路。”
  
  刘年停都没停。
  
  “错你大爷!”
  
  “她等了一千年,不是为了再去将军街看一眼。”
  
  “她要过桥!”
  
  话音落下,鼓楼上的铜钟忽然响起。
  
  是丧钟。
  
  当!
  
  长街尽头,白雾被震开。
  
  一座桥露了出来。
  
  桥身很窄,桥下无水。
  
  只有一片红色火光。
  
  第四站。
  
  长生桥,断。
  
  刘年走到桥头,停住了。
  
  桥面从中间裂开,裂缝很深。
  
  火光从下面透出来。
  
  轿子停在他身后。
  
  八个纸轿夫已经跪在地上,纸腿折成奇怪的角度。
  
  七妹从轿帘里探出脑袋。
  
  “饭票。”
  
  “到了吗?”
  
  刘年点头。
  
  “到了。”
  
  “能吃饭了吗?”
  
  “还不能。”
  
  七妹缩了回去。
  
  “那我继续压。”
  
  刘年哭笑不得。
  
  这丫头真是靠“吃饭”两个字活到了现在。
  
  也靠这两个字,硬生生压住了红枯喜楼的鬼轿。
  
  桥下忽然传来笑声。
  
  先是一声。
  
  很轻。
  
  随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  
  笑声混着哭声。
  
  像有人在火里笑,又像有人笑到哭出来。
  
  刘年低头看去。
  
  桥下火光翻动。
  
  十一个女子的影子站在火里。
  
  她们身上穿着不同颜色的破裙。
  
  是红枯喜楼里除了伶音以外的十一个花魁。
  
  火光里,一个女子仰起头。
  
  脸的位置被火烧成了黑洞。
  
  可她的声音很清楚。
  
  “伶音姐。”
  
  “这世间,不值得!”
  
  另一个女子接着笑。
  
  “男人说赎你,不过是贪你美色。”
  
  “你若去了,便是从一个地狱,搬到了另一个地狱!”
  
  “将军从楼下经过,连头也没抬。”
  
  “姐姐。”
  
  “长生桥断了。”
  
  “过不去了!”
  
  纸媒婆在身后齐齐跪下。
  
  “请新郎过桥。”
  
  刘年看着裂开的桥面,心口那块空掉的地方又开始疼。
  
  轿中纸人忽然动了。
  
  七妹的声音也跟着响起。
  
  “饭票。”
  
  “它要站起来!”
  
  刘年猛地回头。
  
  轿帘内,那具写着“刘年”的纸人,正慢慢抬起双手。
  
  它的胸口亮着红光。
  
  嘴里含着那枚命钱。
  
  而它的纸手,已经按在了七妹的肩膀上。
  
  桥下火光一涨。
  
  十一个女子的笑声和哭声。
  
  再次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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