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25章 破虚初啼,玉儡反噬
第0525章 破虚初啼,玉儡反噬 (第1/2页)夜,深得像墨池。
山谷里,风已经停了。不是自然停的,是被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邪气给逼停的。空气黏稠得像糨糊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一股子腥甜的味道。
十一个邪玉傀儡的胸口,血色符文像活了似的跳动着,每一次跳动,都有一股黑红色的雾气从它们七窍中溢出,在半空中汇聚、翻涌、凝结。
秦九真靠在一块山石上,捂着左肋的伤口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他活了三十多年,在滇西地面上也算见过不少邪门事儿,可眼前这阵仗,让他后脊梁骨都在冒寒气。
“他妈的……这老小子是想把我们都炼成傀儡饲料啊……”他啐了一口血沫子,想站起来,腿却不听使唤。
沈清鸢双手结印,弥勒玉佛悬在她胸前,佛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但还在倔强地亮着。她看了一眼楼望和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想说“小心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有些话,说出来就轻了。
楼望和不需要“小心”,他需要的是信任。
楼望和就站在那儿。
他没摆什么架势,也没说什么狠话,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,像是一个半夜睡不着出来看月亮的闲人。可就是这么一个随随便便的姿势,却让对面那个状若疯狂的夜沧澜,瞳孔骤然收缩。
因为楼望和的暗金色眸子里,十一具邪玉傀儡的血色符文,正在被一一拆解、分析、看穿。
破虚玉瞳,看山不是山,看玉不是玉。
看的是本质,是破绽,是那一点最脆弱的“核”。
“虚张声势!”夜沧澜狞笑一声,双手猛地向上一抬,那十一个傀儡同时仰天嘶吼,胸口的血色符文炸开,化作十一条血红的光柱,冲天而起!
光柱在半空中交织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血色法阵。法阵中心,一团黑红色的雾气急剧旋转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孕育、被召唤。
楼望和终于动了。
他没冲向夜沧澜,也没冲向那个正在成型的邪物,而是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他弯腰,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。
一块普普通通、随处可见的山石。
拳头大小,灰不溜秋,扔在路上都没人多看一眼。
夜沧澜一愣,随即狂笑:“楼望和,你是被吓傻了吗?拿块破石头想砸我?”
楼望和没理他,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,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,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。他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晕,在那块石头的表面轻轻一划。
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。
可就是这轻轻一划,石头的表皮裂开了。
不是那种“咔”一声的裂,而是像花瓣绽放一样,一层一层,无声无息地剥落。石皮褪去,露出里面的“肉”——那是一块通体翠绿、水头十足的翡翠,虽然个头不大,但在月光下,绿得让人心醉。
秦九真看呆了,连伤口的疼都忘了:“这……这是他妈什么操作?”
沈清鸢的呼吸也微微一滞。她知道楼望和的透玉瞳能看穿原石,可从没见过他这样“点石成玉”。不,这已经不是“看”了,这是“造”!
楼望和将那枚翡翠在掌心掂了掂,抬起头,看向夜沧澜,嘴角还是那抹谁也看不懂的笑。
“你说这是破石头?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跟老朋友聊天,“可在我们这一行,有句老话——‘玉不琢,不成器’。”
他话音未落,手腕一抖。
那枚翡翠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翠绿的流光,直射夜沧澜眉心!
这一下,毫无征兆。
这一下,快得连月光都被撕成了两半。
夜沧澜瞳孔骤缩,他没想到楼望和的攻击来得这么突然、这么不讲规矩。他急忙侧身,那枚翡翠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,“砰”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一棵古树上,整枚翡翠深深嵌进了树干,只留一个小小的孔洞。
夜沧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楼望和的第二句话就到了。
“可还有一句老话——”
他的身影,在夜沧澜侧身的瞬间,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瞬,他出现在离夜沧澜不足三丈的地方,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三块石头。他的动作看起来还是那么从容,那么随意,可每一步都踩在夜沧澜旧力刚去、新力未生的空档上。
“——玉能养人,也能杀人。”
三块石头飞出。
一块取左路,一块取右路,一块取中路。三块石头封死了夜沧澜所有闪避的空间。而更要命的是,这三块石头在半空中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拂过,石皮层层剥落,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玉质——一块紫罗兰,一块鸡冠红,一块墨翠。
三色玉光,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诡异而绚丽的画面。
夜沧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双手狂舞,十一具傀儡中的三具猛地挡在他身前,用胸膛硬接这三枚玉石的攻击。
“轰!轰!轰!”
三声闷响,三具傀儡被炸得四分五裂,灰白色的碎块散落一地。可那三块玉石,也被邪气侵蚀,失去了光泽,化为齑粉。
夜沧澜喘了口气,狞笑道:“就这点本事?”
楼望和站在三丈外,拍了拍手上的石粉,表情还是那么淡然:“别急,这才刚开始。”
他忽然转头,看向一直咬着牙维持玉佛结界的沈清鸢,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:“清鸢,你还记得,咱们在滇西老坑矿口,第一次看到寻龙秘纹的时候,你说过一句话吗?”
沈清鸢一怔。她当然记得。那时候她说的是——“这些秘纹,像是活的。”
“对,活的。”楼望和点了点头,暗金色的眸子再次看向夜沧澜,不,是看向他身后那团正在翻涌的血色法阵,“秘纹是活的,玉也是活的。你说,那些被你炼成傀儡的玉匠们,他们的玉魂,还活着吗?”
这句话,像一把刀子,扎进了夜沧澜的心窝子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的黑色纹路剧烈扭曲起来:“闭嘴!”
楼望和当然不会闭嘴。他这个人,别人让他往东他偏往西,别人让他闭嘴,他偏要说。
“我这双眼睛,以前只能看玉。”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暗金色眸子,“看它的种,看它的水,看它的色,看它的底。可现在,它还能看别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,因果。”
他话音落下,暗金色的瞳孔骤然亮起,两道肉眼可见的金光从眼底射出,直直地照在那团血色法阵上。金光照耀之处,那些翻涌的黑红色雾气,忽然出现了无数细小的、银白色的光点。
那些光点,像萤火虫,像星星,像一个个被囚禁了千百年、终于等到天明的灵魂。
它们开始挣扎,开始跳动,开始发出微弱的、但无比清晰的嗡鸣。
那是玉鸣。
是被邪术强行熔炼的玉魂,在回应破虚玉瞳的召唤。
夜沧澜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明白了。
楼望和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跟他硬碰硬。那几块玉石、那些看似随意的攻击,全都是幌子。真正的杀招,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能看穿傀儡本质、能唤醒被封印玉魂的眼睛!
“住手!”夜沧澜狂吼一声,双手结印,试图加固血色法阵。
可来不及了。
那些银白色的光点,在破虚玉瞳的牵引下,开始疯狂反噬。它们钻入傀儡的躯体,钻入血色符文的核心,钻入那团正在成型的邪物内部。每钻入一个光点,就有一声凄厉的嘶鸣响起。
剩下的八具傀儡,开始剧烈颤抖。它们的身体表面,出现了无数道裂纹,裂纹中透出的不是血,而是银白色的光。
“不!不可能!”夜沧澜双目赤红,拼尽全力催动伪透玉镜。镜中射出的黑色光柱试图镇压那些暴走的玉魂,可每一道黑光碰到银色光点,就像积雪遇到了烈阳,瞬间消融。
“在我老家,有一句老话。”楼望和的声音,平静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。
他迈出一步,又一步,向夜沧澜走去。他的步伐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具傀儡的崩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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