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又见白芦(1)
第十七章 又见白芦(1) (第1/2页)刘歆回到自己的临时居所已经是天色将黑了。这个地方倒很是简陋,不过和那些王公大臣们只能在外城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将就住着,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。不管怎么说,抛开王临岳父这个身份不说,当初王莽尚且还是汉家大司马大将军时,褒扬他的功德,设计上安汉公和宰衡的封号,以及请封王莽母亲、两个儿子和兄长之子,这些事情正是他刘歆一手操办的好事。所以,他一个人有此优荣,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,众人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满之处。
刘歆进了屋子,将屋门紧闭,四处看了看,确信没有什么异常,这才笑了笑,自己走到窗前,打开窗户,看着窗外天边的风景。窗台上,有几盆盆栽。
刘歆斜着眼睛若无其事地看了看,果然有些不同,其中上午还开着的两盆花已经各自被摘掉了一朵。刘歆微微一笑,确信四周没有别人在窥伺,手指在盆栽底轻轻一扫,不知怎么就有两小块帛书出现在他的手掌里,瞬间就又到了袖子里。他从容地看了看天色,这才慢慢踱到桌边,坐了下来,给自己斟了杯水,这才仔细看起那两封书信来。
其一一看就知道是王临那贴身小厮乐成的手笔,狗爬一样的字迹写着:“王爷被囚,命在顷刻!”刘歆皱了皱眉,却并没有如何惊慌,毕竟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。所以,如果说现在一定有什么情绪的话,反而是高兴了。他并不在乎会有什么消息,他现在只要一个确定的消息,这才好判断下面究竟应该如何是好。王临的处境坏一些不是什么坏事,这样他可以得一个教训,自己做起事情来也更加没有什么顾忌,反正没有什么更坏的可能出现了。想想早晨至今,李修然应该已经带着许悦弦走出了上百里了,早已经不再有直接来自长安的致命威胁,他也不禁宽慰一笑。自小到大,自己这个外甥女就很是乖巧,在父母双亡之后寄居到自己这里,却从来都是从容大度,很讨自己喜欢。为了王临如果还说是不得已,为了许悦弦就实在是出于心底的喜爱了。
第二封信倒也是刘歆现在最想要的信息,上面清楚地写着几个字,道:“马寇已进长安,弟子千帆顿首。”他看了看手里的这两个条子,一个是逼迫自己的理由,一个是可以帮助自己的条件,真是相映成趣,看来人生很多时候做很多决定真是因势利导、水到渠成,其实正是天意,本非人为。他不用多想,主意已定,却没有任何动静,便把两封书信随手放在桌子上,转身就出门去了。
窗户并没有关,一阵风吹进,只见方才那上好质料的帛书被晚风一吹,梦幻般地就成了一片粉末,再被风一吹,就消散在了风中,再也找寻不到存在过的半点痕迹。
虽然正是国丧期间,不过顺隆客栈生意倒还是很兴隆。皇家的事情,本来就和民间难得有什么共鸣。二楼的一间屋子里,许悦弦正有些焦虑地看着面前的李修然,略带试探地问道:“我和你一起去吧?”
李修然整理好身上的装束,再把定光剑也负好在身上,却又犹豫了一下,把定光剑解下,换成了纯均剑。虽然定光剑短小一些,不过剑鞘却是用萧雪的短剑剑鞘后配上的,并不很合用。他把定光剑交给许悦弦,也是出于一种难以解释清楚的信任,道:“不用的,你在这里等一会,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,等一会把事情办完之后自然就回来。你在这里不出门,还是很安全的,尽管放心就好。这柄剑,你帮我好好保管。”
他说着,边把定光剑放下,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开心一笑道:“我才想到,刚才你问我的那句似乎是你对我完整说的第一句话啊!”
许悦弦想了想,也不禁莞尔一笑,这确实是自己主动对他说的还算完整的第一句话。整整半天,自己和他在马车里面面相觑地对坐着,却什么也没有聊起。李修然倒是有两次觉得气氛太过沉闷,主动找了些话题,不过自己也就是“恩”“啊”地就算是交谈。即使是李修然忽然说是要折回长安的时候,自己对他这么突然的重大决定也就是一个略带疑问的“啊”和一个表示同意的“哦”就解决了问题。不过总还算是有些满意,就是自己和眼前这个差点就托付了一生的男子之间的第一句话,还算是很有些意思的。想到方才自己那个舅舅居然差一些就直接把自己嫁掉,许悦弦的脸上也不禁泛起一丝红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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