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第四个人（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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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范正是在醉花荫里最先向他挑衅的那人，这时哪里敢说一个“不”字？却也不知道他什么用意，更怀疑已经有人招供，只看着另外两个人的脸。徐质现在都招了，自然有些羞愧，不敢抬头看人，而小余却还很是镇定，也在目光犀利地四处逡巡，似乎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一般。秦诚见了他的目光，也不禁暗暗感叹，这人还真是个人才！只是，也不知道燕之秋有什么打算，秦诚自然不能说破，也不愿意说破就是。
　　
　　燕之秋见小范不说话，又转向徐质，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。徐质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招供了，甚至都不能明确究竟有没有自己这一方的人屈服，可是现在脑子里一团混乱，哪里能想明白事情？只是，他方才对小范还是深恶而痛绝，以至于破口大骂；可是，顷刻之后，自己败给了自己，比小范说得想必还多，此刻纵然认定小范就是叛徒，可是“叛徒该杀”这样的话又哪里还能说得出来？燕之秋看了看他万念俱灰的神情，笑了笑，却随手就在小范背上一拍，小范闷哼一声，便即死了。
　　
　　燕之秋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小余和目瞪口呆的徐质，拍了拍手，笑道：“怎么了，你们平日里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么？来，前面就是出口，不会有人阻拦你们了，你们尽管离开，然后理直气壮地告诉你们教主，就说你们是杀了守卫然后跑出来的，而小范是为了为你们断后而死的，也算是给他遮羞了。既然你们说的不是我想知道的，你们就赶紧走吧，不然还要我管饭不成？”
　　
　　秦诚看着不敢置信的徐质，心中不由暗暗嘲笑不已，只知道杀别人不知道自己也会被杀的人，便是杀人不眨眼了又能在这个江湖里混上多久？这样的人尚且能当上长老，也可以想见乌衣教的状况了，毕竟是小教派，和潜龙帮实在是没办法相提并论。倒是这个小余，实在是个很有前途也很可怕的年轻人。
　　
　　正想到小余，那小余已经一躬身道：“多谢大人为本门除去叛徒，回去后定当以实情相告鄙教主，鄙教主定会对大人的大恩大德铭感五内！青山不改，绿水长流，就此告辞！”说罢看都不看秦诚一眼，拉上还犹如在梦中的徐质便走，三步两步就消失不见。
　　
　　燕之秋看了看他们的背影，嘴角又浮现出他那标志性的微笑，问秦诚道：“你说他们两个里，谁会死在谁的手里？”
　　
　　秦诚不假思索道：“这个问题实在不难，因为我想，他们迟早都会死在你的手里！”
　　
　　燕之秋没想到他这么回答，失声笑道：“久闻潜龙帮秦白衣武功超凡，机智过人，见识更是非凡，是帮里仅次于帮主方凛如和总管秦远山的三号人物，今日一见，才知道连说话都这么风趣，难怪是天下四公子之首啊！对你这样的人物，不如来问个更复杂些的问题，就算他们两个都会死在我的手里，那么我会死在谁的手里？”
　　
　　秦诚见他说起自己的状况如数家珍，看来虽然身在官场，可是对武林中的状况还真是了如指掌。不过，既是如此，他刚才听到独孤剑的消息时，怎么反而没什么反应？想到他的城府之深，不由又多了几分戒备，手上已经捏出了拳诀，随时准备应变，这才笑道：“杀人和武功高低不相干，毕竟拼命的时候可以逃跑。所以，若以武功论，当今天下能困得住而且杀得了燕兄的，想来不过寥寥十人而已！”
　　
　　燕之秋看了看他，忽然问他：“这十人之数大约仿佛。我现在想问的，却是不知我和秦兄弟你比起来，谁高谁低？”
　　
　　秦诚这才发觉，偌大一个隐秘的地牢里，现在居然只有自己和燕之秋两个人在，而燕之秋的表在摇曳的烛火里似乎也变得有些诡异。自己无意中听到了关于独孤剑的秘密，难道他想要杀人灭口不成？他却也已经颇有一代宗师的风采，沉着道：“若是武功而论，我也许犹在燕兄之上。”
　　
　　燕之秋一怔，爽然一笑，道：“痛快！不过，秦兄弟，现在我要长安城里安稳，所以你最好别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说出去。要你来，是因为我信不过朝中的人，却又希望有个见证。今日就此别过，我还要去一下相府，还未见过萧相呢。”说罢，竟然也不管秦诚，拔腿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