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后宫春情（2）
第一章 后宫春情（2） (第1/2页)看着王临走进后殿，王莽的眼中也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才对那笑着的小美人缓缓道：“倩碧，笔墨伺候，替我拟旨，我要好好惩戒这几个逆臣！”
倩碧一听，便一边在一边的几案上准备好笔墨和刚刚新贡来的纸，一边还小心地笑着劝告王莽道：“陛下，还请善自珍重龙体，他们几人也是出于一片好意，只是心思愚钝，难及陛下之万一罢了。”
王莽嘿嘿一笑，学着她的语气道：“心思愚钝，一片好意？他们几人？你去宫门外看看，什么几个人，足足一百四十多个人已经在那里整整跪了一天了！有九卿，有掾吏，有新举的孝廉，甚至还有我身边侍奉左右的郎官！就差三公了！想什么啊，让朕做孤家寡人吗！”他本来已经发怒到觉得有些疲惫，但是这时候倩碧一劝，他心里的怒气反而又被撩拨起来。倩碧一见他这样，就知道他还在气头上，吓得吐了下舌头，什么也不敢说，只管研磨。
王莽略一思量，站起身来，道：“来，倩碧，我说你写。”笑着的美人点了点头，便执起笔来伺候着，只等他开口。只见王莽略一思忖，便道：“去岁七月，大风毁王路堂，予惊列风雷雨发屋折木之变，甚栗甚恐。为上体天意，以天变为临有兄而称太子故，立安为新迁王，临为统义阳王，但求保全二子，子孙千亿，外攘四夷，内安中国，新朝爵位何求只荣一姓哉？”他娓娓道来，倩碧也是奋笔疾书，心里也在想，原来先说的确实回忆去年将王临从太子立为统义阳王的事情，看来语气还算缓和，倩碧的心里也是稍稍缓解了些须担忧。
王莽略一停顿，便转身过来看了看倩碧，示意她继续写着，这才又继续道：“然去岁以来，阴阳未和，风雨不时，几遇枯旱蝗螟为灾，谷稼鲜耗，百姓苦饥，蛮夷猾夏，寇贼奸宄，悉并发于中国。惟我朝臣，心忧社稷，上请曰宜除佞臣、复官制以慰天心，予深以为然。李谌、马宫之属，啸聚隶属，假跪诣天阕，实要挟当今，挟不测之奸，行难度之事。兹革去李谌太仆卿、马宫廷尉左平之职并一切爵位，着付有司，穷发奸党，以正其罪，并绝后来！”
他向来方才勃然大怒之时，心中也在想着如何化解这次危机，所以此时说来竟然是通畅无比，倩碧也是运笔如飞，这才赶得及他的速度。王莽却也没有如何大发雷霆，只是顺着请愿的朝臣的话，把李谌、马宫的官职革去、交付有司罢了，也算是维护了皇权的尊严。
倩碧正想着，边写着，王莽的声音忽然一变，阴骘深沉地道：“尚书丞唐林，自遴选为郎后，即交通私党，心怀叵测。后功崇缪伯宗荐焉，予不察其奸宄之心，甚信用之，擢以为尚书丞。然唐林未深体朕恩，恣肆爪牙，傲视王公，朕深痛恨之久矣！后功崇缪伯事发，林密告于先，以仆欺主，罪莫大焉。朕即依圣贤之言未赏，亦未深究也。不意今日，林复策动阴谋，惊扰寿成宫凤驾，是可忍、孰不可忍，其以君父可欺乎？尽革其职爵，着廷尉拿其下狱，严刑拷问，务求求穷发奸谋！”他说话时反而是异常平静，却连数了一番唐林的罪过，再表明自己屡次的保全之心，说明自己如今治他的罪是逼不得已，更把惊扰皇后病躯的罪过也安在他的头上，实在是用心良苦。倩碧却知道，这唐林职位虽卑，却来历不小，京师中谁都知道他是当今的名士，便是和王安、王临也是交情不浅，王莽要治他的罪不说个明白，只怕朝野中都是交代不过来的。
王莽想了想，似乎又要说很多的话，可是想了想，忽然示意倩碧不用记录，却问道：“倩碧，你说，我若是再把官制改动，是否可以？”
倩碧吓得当即跪到地上，道：“陛下，奴婢不过是伺候皇后娘娘的婢女，哪里敢就圣上朝议方可决定之事擅发评论？兹事体大，陛下不如召集萧相、廉太尉和崔大夫及诸卿商议一番，再决定不迟！至于外面跪集的朝臣，陛下恩旨一到，但说明日朝会会商易制之事，众人必体念圣心，也就散去了！”她说是不敢参言朝政，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把对这件大事的处理意见都说了个明白。毕竟她天性聪明，颇有见地，王莽这才咨询于她。
王莽见她吓得面如土色，开心笑道：“你不是在宫中自负才情，谁都不怕的么？没想到朕还算是你的克星呢，一句话就把你给吓倒了……起来吧，起来吧，我说说，你们就听听，别说什么也别对别人讲，不就不算是参议朝政了么？”他哈哈一笑，似乎是心情居然又一下子好了起来，真是难以捉摸，不过倩碧反正是如释重负，笑脸盈盈地道：“陛下天威难测，倩碧就算是不怕别人，对天命难道敢没有畏惧之心吗？”
王莽笑了笑，对倩碧道：“成了，你就自己在结尾加上两句话，抚慰一番群臣，就说他们的忠悃我都知道了，除了这三个领头的都不治罪，各自安心回去休息，具体改制的事情明天朝会上再说不迟。你写完，直接用上我的印，交给原碧去宫门前宣诏就是。”倩碧点了点头，文不加点，立时把诏书写完，呈给王莽看了一眼，便用印不说。
王莽边想着，边在殿中踱步道：“这十来年官制币制已经改过数次，而自前年改制迄今已有两年，确实是应该再改上一改以顺应天意了。早些年，丞相与太尉、御史大夫合称三公，而除了军事丞相少有染指外，官吏擢升黜免、收聚钱粮、兴修水利等国家政事几乎可以说是悉数决定于丞相，所以相权往往独大，便是汉家的高皇帝对萧何也不免有疑忌之心，正是之心，正是缘此而来。朕辅政于汉时，改宰相为大司徒，与大司马、大司空一起为三公，即为分权。后来，朕受禅让而登尊位，自觉惟以操守治国，不计权力所归，这才又把丞相之称改了回来。既然如今群臣要改制，不如我就再把这些改回去？”他自言自语地问了这么一句，似乎是要等着回答地看着众人，倩碧的眼睛眨了眨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紧闭的嘴巴，王莽这才想起自己说过他们只听不说便可，不由失声笑了出来，看了看已经在诏书上用完印的原碧，笑着挥了挥手道：“原碧，你去宣旨吧！倩碧，你也去好好照料皇后，朕要回宫去好好思量一番了，不然明天又是麻烦！”说罢，长袍一挥，这便起驾回宫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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