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与子同舟（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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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修然更加惊奇了，问道：“一半在地上，一半在地下？这怎么可能啊？”
　　
　　灌膺有些不耐，但是见他那么诚恳地问，也只好回答道：“这里沙子多，水容易渗下去，所以沙漠里经常有河流忽然不见，又忽然会从某个地方出现。不过这里，嘿嘿，还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。”
　　
　　李修然正在幻想着那奇妙的河流，听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，便埋怨他道：“你就不能先看看眼前这美丽的景色？我跟你说啊，这心情是最重要的，又难得。你要是会欣赏自己的美丽心情，自然会愉快很多，至少不会整天板着脸。”
　　
　　灌膺冷笑一声道：“板着脸有什么不好？我本来就是人见人怕的煞星，要什么好脸色给别人看？也就是你，是公子的客人，又是师傅他吩咐我照看你到龟兹，好歹还救了我一命，不然的话，哼。”
　　
　　李修然知道他多少对这个差使有些不满意，但是见他这么些天终于承认自己救了他一命，言语里多少有些感谢的意思，便笑笑道：“这不是我决定的啊……对了，我问你，你见过最美丽的景色是什么？有这里美么？”
　　
　　灌膺又冷笑一声，道：“我从懂事开始就在练武功，每天不间断，几个时辰、几个时辰地练，累了就躺下睡觉，饿了渴了就随便吃些东西，哪有什么闲情去欣赏风景？直到十二岁，我才走出练功的院子，因为师傅要教我练轻功身法，院子里太小。我也会偶尔想想外面是什么样子，出来一看也就是这么回事，以后就再没想过。”
　　
　　李修然“哦”了一声，点了点头，一阵默然。
　　
　　灌膺道：“修然，走吧，这里太容易被伏击了，什么也看不见，什么也听不清。”他说罢，转身就向马车走去，忽然又回头对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李修然正色道：“你还有敌人的时候，就永远也别掉以轻心，这些花花草草，死了就看不到了。”李修然也是心里一震，点了点头，大踏步跟着他向马车走去。
　　
　　此后的几日，两人坐在车里，虽然不是天南海北地聊天，但是好歹也不似前些日子那般沉默，灌膺有些兴致的时候，也会向李修然讲些龟兹的风土人情，种种奇闻逸事直把李修然的一颗心早已经吊到了那个神秘的国度。但是还有一个问题，尽管他不停地问，灌膺却也不愿意回答，理由是李修然不会明白的，那就是究竟什么是“佛”。他告诉李修然到了龟兹就自然会知道，李修然的好奇心也没那么重，自然也就不问了。
　　
　　这日，李修然正在睡觉，忽然听到灌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修然，醒醒，快到了！”
　　
　　李修然一下子似乎就清醒地如同被冰水泼在头上一般，兴奋地睁着眼睛，一把就把窗帘掀开，叫道：“快到哪里了？龟兹么？真到了吗？”
　　
　　灌膺难得露出点温和的笑容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