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旧事重提
第八章 旧事重提 (第1/2页)有人说,有人听,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,场中的情势又有所变化。楚南图用身法的变化已经不足以轻松闪避柳千帆的刀锋,只好又被迫出手,用柳条作为武器。李修然的目光从宁阳公主的脸上回到场中时,柳千帆正好是连环数刀,只劈砍得楚南图无处躲闪。别人同时砍出几刀,总有虚实之分,但是他的刀一出,每一刀都是实招,因为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。
柳千帆已经连续劈出十几刀,将楚南图的退路都封住。随即,在极不可能有变化的时候,他先向左刺出一刀,这用法分明是用上了剑招。刀势刚至,又将刀轻轻一横,再用刀柄击出。他这一击,虽为攻势,实则是守,因为刀锋正可上可下,左掌也游刃有余。他全神贯注,已经先后攻出两百余刀,一来心下急躁在众人面前居然这么久还难以奏功,二来对楚南图羚羊挂角般的招式也渐渐熟悉,索性想搏上一搏,这才使出这样的招式用以诱敌。
楚南图一眼就看破他这是守势,虽然似乎有力竭气衰之像,却按理推断这应是诱敌之计。但是楚南图也是难得的武学奇才,一招失算被迫守到现在,心下也大是不甘。好不容易见到对方易攻为守,都不愿多想对方要用什么诡计,只管在电光火石间攻了出去。前一段拼斗,场面虽然好看,两人的身法都有如穿花蝴蝶一般,却都是中规中矩,所以并无太大凶险。这时一旦都想速战速决,场上的情势也就立刻产生了变化,顿时凶险异常。
楚南图主意一定,立刻不进反退,侧身避开刀柄,再用柳条向柳千帆持刀的右手上拂去。这虽是一枝柔弱的柳条,但是此时在他的手里威力又岂会下于刀剑?但这正在柳千帆的算中,他刀势正胜,轻易护住全身,唯一难以顾及的恰恰是风暴的中心——持刀的这只右手。他不慌不忙,也不闪避,右手反手一拧移到左边,左手也用力地握住刀柄。这一尺长的刀柄,原来真正的用处会是这样!
柳千帆横刀就扫了出去,双手握刀,又是必杀的一击,力量比寻常时何止大上数倍?他右手一移,楚南图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,待见到他双手一握刀柄,就发现等到他全力出刀,自己身形还在向前,正好迎着刀锋,心下大惊。他不及收势,就赶紧用左手伸指一弹,只见柳千帆全力攻出的一剑竟然硬生生顿了一顿!
柳千帆也是大惊失色,但是楚南图更是哑巴吃黄连。他适才这一指叫“玄天指”,没有任何招式,全凭心法寻找良机,等闲刀剑甚至可以一击而断,他还未在对敌时使用过。楚南图本以为这一手绝招可以防备柳千帆任何陷阱,却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用双手握刀,那看似普通的马刀想来也不是凡品,所以自己全力一弹居然只能凝滞一下对方的刀势,心中叫苦不迭。但他也知道这不是后悔的时候,胜负在于一线,自己如果退却势必先机尽失,再难有还手之机。他索性心一横,趁柳千帆长刀一停,竟然借着刚才前冲之势,用柳条轻搭上柳千帆的刀身,略一借力,似乎整个人就要向上飞起。这也似乎在柳千帆的算内,他轻轻一笑,依旧横刀向外急削,但是双手略微有个小的变化,随时准备挥刀上击。真正的奇变这时突然降临!
楚南图不知用了什么办法,把似要腾空的身形硬生生顿住,右手松开柳条再用指尖轻轻一弹,那柳条眼见着有如强弓劲弩射出的离弦之箭,就要直冲柳千帆而去!就在这一瞬间,楚南图身形也眼见着就要急退。
柳千帆大惊,这柳条虽然伤他不着,但若被打着,怎么也算是输了。他本来还心有顾忌,一见楚南图又在退却,这才回刀挡住。就在这一撤刀时,楚南图突然变退为进,居然比那柳条还快,一伸手又把它抓住!柳千帆见奇变连连,别人不可能的动作居然被楚南图完成得如此流畅,心中又惊又怒,双手用力握刀就扫了过来。这一刀是他全力施为,虽然几经波折,但是挟破釜沉舟之势,威力果然是不同凡响。
楚南图却又松了手!他早已经把柳条前端放在刀身上,此时右手一松,只轻轻一摆,那柳条就像被粘在刀上一般,一个摆动,原先被楚南图握住的那一端已经在柳千帆的胸前轻轻一点!
这时,却没有什么人意识到楚南图应该算是胜了,更是没人喝彩。寻常的百姓根本不明白在刚才这一眨眼的工夫里究竟发生过什么,因为两人的动作实在太快!即使是寻常的武师,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看到一点表象反而更加迷惑。他们只看到柳千帆横刀欲扫,而楚南图把柳条一端轻搭在刀身上,至于后面那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他们是怎么也不会明白。所以,整个现场一片安静,大家都在看着身形已分、却默不做声的两个人,希望能知道结果。
李修然却更是惊讶,因为他大致明白了那几个回合所发生的一切。楚南图最后一招之间的身法变化,他已经在洛阳的茶楼里看那周康施展过,但是高下不可同日而语,不啻于云泥之别。只单看楚南图能两次骗住柳千帆,让他自己顿下剑势,最后举重若轻地赢得胜利,就已经可想而知他的造诣。
宁阳公主也没明白过来场中发生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,直看着齐锦虹。齐锦虹正待解释,只见柳千帆已经释然笑道:“我败了!”
围观的人们虽然不知如何,但见他刚才铁青的表情也大约猜到两分,此刻见他自己承认,当下确信无疑,都为楚南图欢呼起来。李修然也长长舒了口气。他怕这匈奴的王爷如果翻脸不认账,只怕以后楚南图又会多无穷的麻烦,这下心里才坦然很多,不禁微笑起来。但是转瞬又想到天下英雄如此了得,自己又前途未卜,想起了周康更是意识到自己大约还在被追杀之列,心下也难免有些黯然。
楚南图微微一揖,道:“承让!”他心中本来对柳千帆甚为不齿,一战之后反而多少有了惺惺相惜之情。
就在此时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柳兄不必懊恼,楚公子也大可不必骄狂,依在下看来,这一战却也没什么太精彩之处……”
虽然有宁阳公主在场,但是围观的众人还是忍不住谈论刚才的战役,所以还是比较喧闹。这人虽然懒洋洋的,但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。众人听他如是说,自然都停下议论,想听听他究竟想说些什么。
李修然循声望去,那是街边的一个小酒肆,一个黑衣的青年正斜倚在栏杆上,笑着看着正打量着他的众人。宁阳公主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,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岁数,便自然很奇怪地问:“阁下是谁?又不知阁下认为什么样的战役才能称得上精彩呢?”她虽然好奇心占了上风,但是语气中也多少有些嘲弄的成分。这也正是李修然和很多人心中所想的问题,难道这样的比试还不够精彩么?
那青年见是公主问话,倒是十分恭敬地从栏杆边上的座位站起来,答道:“在下天怀羽,来自龟兹,素闻宁阳公主殿下美貌非凡、仪态万方,是当今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,今日一见,犹胜传闻!”
他如此夸赞宁阳公主,众人不禁心中暗暗起哄,李修然心中也是不悦,却又说不出究竟是为了什么。倒是柳千帆一听,立刻问道:“天怀羽?龟兹国师天夺和你有何关系?”
天怀羽已经走出酒肆,来到街中,对柳千帆傲然答道:“正是家父!家父不过替那龟兹国王做主,数次驱逐了柳兄你派来的使臣而已,柳兄你胸怀寰宇,不会为此迁怒在下吧?”
当是时,中原动荡,各地豪杰竟起,便是边塞各族,也都难免有包举宇内、囊括四海之意。南方有南越王的后裔谋求复国。西南虽置护羌校尉统领西羌,但良吏甚少,****就在眼前。东北有乌桓高丽,虽然在汉武帝(庙号世宗)时已经名义上设置为玄菟、乐浪、辽东三郡,但实际上仍然各自为政。由于王莽降高丽王为侯爵,并强迫一些民户从军出征,还追杀逃役者,致东北陷于****。
北方有匈奴,这时已经远不如汉初那样强大。真正击垮骠悍的匈奴民族的,不是汉武帝挥出的滚滚铁骑,恰恰是这个民族自身。八十年前,匈奴五单于争位,征战连年,最后只剩下呼韩邪单于。此时,他的堂兄在东方自立,号称郅支单于。从此,匈奴分裂为南北两个汗国,后来南匈奴呼韩邪单于率部落投降了汉朝,并且娶了美丽的王昭君作为妻子。而北匈奴远走西域,在五十六年前灭亡。柳千帆正是向王莽示好的南匈奴的左屠耆王。
西北,出河西走廊之外便是西域五十五国,又以龟兹、车师、焉耆诸国为首。西域各国自从汉武帝时张骞出使西域之后,便处于汉帝国与匈奴的夹缝之间,左右为难。到了此时,匈奴多少有些觊觎中原之意,更是加强对西域的控制。可惜,龟兹国师天夺却几次驱逐了匈奴使臣,这不能不让柳千帆大为气恼。但柳千帆却毕竟是性格直率,也懒得做什么假笑脸,冷哼一声,不再理睬他。
天怀羽却也不理睬他,看众人都在盯着自己,知道还在等自己的下文,便笑着道:“至于刚才的战役,确实不能说是精彩。公主殿下似乎对武学一道,也颇有造诣,那可知五十年来天下武林中两场最精彩的战役么?”
他一开场就先赞美宁阳公主,此刻又句句都像是和公主在私下交谈,众人都很不忿,却也确实想听听他说的这几场战役究竟是什么。宁阳公主脸也似乎微微一红,摇头道:“我不很喜欢打打杀杀的,不知道你问的是什么。虹姐,你可知道么?”齐锦虹不敢妄答,也赶紧摇了摇头。
天怀羽笑了笑,向场中看了看。柳千帆已不答话,和两个随从站在一起;楚南图更是面带微笑,对着街边一株垂柳赏玩;李修然早已经把宝剑归还,但是还站在那里要听天怀羽说话,见天怀羽的眼光扫过来,立刻是不知所措,但是又暗暗给自己打气,把胸脯挺了起来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